【弹琴，然后遇见学姐】（13 完） (第6/12页)

不过他自己并不满意，可能是还没到与这里告别的时候，没办法找到“离别”的感觉。

    由于自己发挥平常，所以他对剩下的节目也兴致缺缺，连副社长和她同学的《练声曲》也没有认真听。

    可能是因为台下只有高三生，又是马上要离别的时候，整个晚会的气氛非常沉闷。

    连后台都被影响了，候场的人和结束演出的人也只是在休息，但是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昏暗的后台出现了一束白光。

    林涵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晚礼服，配上一条同色系的披肩。这是她在艺术节演出的装束。

    晚礼服剪裁得当，衬托出学姐纤细的身材曲线。

    前襟开叉，露出她雪白的脖颈和锁骨。

    裙子是七分裙，露出一小部分浓纤合度的双腿。

    裙子的面料薄透，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思。

    更令杨哲瞩目的是林涵下身的rou色丝袜和细带凉鞋，优雅而富诱惑。

    当时的杨哲看到这身衣服魂都快被勾走了，现在再看到这一身，让他在感伤之余，有点理解了“离别”的含义。

    “总算赶上了。”

    林涵没有说太多，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是了，学姐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马上离开高中的时候进行告别。

    《练声曲》结束了，幕布缓缓闭上，灯光也暗淡了下去。当幕布再次拉开的时候，林涵已经走上了台，向观众鞠了一躬后，演出就开始了。

    肖邦b小调第三奏鸣曲，作品号58，第一乐章，庄严的快板。

    林涵右手下键，转瞬之间弹出四个动机，奏出庄严的开场白。

    来到第二层，音色晦暗了很多，显得格外细腻。

    她有条不紊的演奏着，紧张与焦虑的连接部结束后，刚刚累计起来的紧张感被慢慢放掉。

    一路上升，再高贵华丽的落下……

    一个大幅度的渐慢，如歌的副部主题呼之欲出。

    听到这里，杨哲感觉眼眶中有什么东西滴落了，再一看，原来是泪水。

    听着如歌的副部主题，与林涵在一起的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发现弹琴的学姐，音乐社的招新，艺术节合作的协奏曲。

    学姐家里的补课，还有自作主张的约会，海边的夏日旅行，圣诞节的挑逗与欢愉……

    但是现在学姐马上就要离开了，每天都能相见的日子只有一个月，擦肩而过的日子会越来越多。往日美好的回忆，像是再也回不去了。

    又是一段上行，后接一个华彩。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

    左手一阵梦游似的旋律过后是大渐强和大渐慢，引出新的段落。下行的乐句，既像声声感慨，又像是声声叹息。

    ……

    近十分钟的演奏终于到了结尾，林涵轻柔而细腻的演奏着尾声。

    颇具回忆感的旋律，仿佛在怀念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但是这回忆里透露出一丝无奈，像是知道自己已回不去，只能向前走。

    回落又像是一声叹息，触键也更为细腻。

    最后种种回忆与感伤，都在一句明亮的乐句中释怀了。

    重复开头动机后，从顶点快速落回。

    第一乐章在充满阳光希望的右手上行行进中落下帷幕，难言的压抑与悲哀贯穿了全曲，但是却以希望结束。

    想必这就是学姐说的，用这首曲子与这三年，乃至过去的“告别”了。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

    “结束了……我的告别曲目。刚才我弹的还好吗？”

    帅气的向观众鞠了一躬后，林涵走下了舞台。当幕布再次打开时，她已经坐在杨哲旁边了。

    “据我观察台下大概四分之一的人在听，但是，但是真的是非常真挚动人的演奏。”

    “还有四分之一吗……很不错了。”

    杨哲低着头，不想让学姐看到他现在低落的样子。但是事与愿违，林涵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看那边，上次那个学妹好像有事要找你呢。”

    她坏心眼的编了个借口，杨哲信以为真，把头抬了起来，看向林涵手指的地方。

    “哪里啊……”

    “骗你的。我说怎么一直低着头，原来是哭了啊。”

    林涵戳了戳他的脸颊。

    “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感觉以后就不能经常看到学姐了。”

    杨哲擦了擦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别哭了，妆都快花了。”

    林涵抽了一张纸，温柔的擦了擦他的脸。

    “你觉得刚才我弹的曲子总体基调是什么呢？”

    “悲痛，还有压抑。”

    “是的，但是在伤感和悲痛之后是什么呢？”

    “释怀与希望。”

    “确实是认真听了我弹琴啊……所以说不要只是沉浸在伤感和回忆中啊。明明还有阳光的部分来着……”

    “再说我离校了又不是就见不到了，我还想考本市的知名大学呢。你努努力说不定我们两个还能继续在一个地方的。”

    “如果说我们都在走同一段路，我只是暂时跑到你前面去了，让你看不到我。但是只要你追上我，就能发现我在前面等你。”

    “所以别哭啦……跟我一起回去吧。”

    林涵敲了敲他的脑袋，微笑着向出口走去。

    “嗯嗯。”

    今年的四月也要结束了。

    心中没来由的这样想到。虽然仍然心怀感伤，但是在悲哀之中仿佛又有了希望。

    看着学姐的笑容，他似乎感受到自己不再是孤独的，预想中惶惑不安的日子，也会有人陪他一起度过。

    于是杨哲加快脚步，追上了学姐的步伐。

    距离最后的大考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因为杨哲所在的高中是考点，又赶上端午节放假，所以学校近乎慷慨的给了他五天假（虽然有两天是周末）就这一点来说他还是非常开心的。

    不过闲下来的时候还是会想到那个倩影——从高三年级五月中旬自主复习的时候开始，他就联系不上林涵了。

    发消息没有回音，去教室也找不到人。

    也只有通过裴祎社长才知道学姐现在没什么问题，只是在专心备考。

    学姐现在在干什么呢？有可能是对着习题集奋笔疾书，有可能是对着错题看了又看，但更有可能的是在窗边某个位置发呆。

    无论怎样，希望学姐能取得好的结果。

    杨哲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班主任把放假事宜交代完之后就让大家解散了。

    杨哲起身向校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