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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2) (第5/23页)
,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两支,一支扔给 张庸。张庸没接,烟掉在污渍斑斑的地上。 李岩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舒服点了?」 张庸没说话,看着窗外。 第四天晚上。 张庸又来了,带了两瓶白酒。 铁皮屋里闷热。李岩光着膀子,后背贴着墙,试图汲取一点砖墙夜里的凉意。 他看到张庸手里的酒,没说话,起身从抽屉中摸出两个杯子。 张庸拧开瓶盖,白酒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他倒满两个缸子,推过去一 杯。 " 圆圆打电话," 张庸说,声音比前两夜更哑," 后天下午就回来。" 李岩端起缸子,没喝,盯着晃动的透明液体。" 好事啊。夫妻团聚。" 张庸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皱紧眉头,喉结剧烈滚动。 李岩小口抿着,眼睛在缸沿上方看着张庸。" 从深圳回来,孙凯就要搬家了。 " 张庸的手停在半空。 李岩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念说明书," 就搬到他们公司附近的小区,两室 一厅。" " 你怎么知道?" 张庸问。 李岩把缸子放下,瓷底碰在木桌上,一声轻响。" 他们在出租屋zuoai时,我 去偷听,听到的。" 张庸盯着他。 "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李岩扯了扯嘴角," 我没觉得你有多高尚,我有 多龌龊。"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又添了点," 就在他们出发去深圳的前两天,他 们做了三次,然后讨论怎么装修他们的新家。" 窗外有野猫厮打,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 张庸慢慢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这次没皱眉头。 张庸盯着酒杯里的倒影。「把圆圆的文胸和内裤还回去。」 李岩挑了下眉,没动。 「别打草惊蛇。」张庸补了一句,声音不高。 李岩笑了,「听这语气,你是有想法了。」 「暂时没有。」张庸端起酒杯,「静观其变。」 「废话。」李岩仰头把剩下的酒灌下去,喉结滚动,「我为什么只拿一套? 就是怕主人发现丢东西。」他抹了把嘴,「你是过分小心,甚至有些胆小。孙凯 和你老婆办事的时候,撕破的内衣有多少,乱丢不见的内衣裤有多少,他们自己 都不会记得。」 铁皮屋静了片刻,远处传来收垃圾车的哐当声。 「你那么有空,」李岩忽然说,「明天替我上一天班。我有事。」 张庸抬起眼。「我们长得一样,但动作语言不同,还是会露馅。」 「露馅,露什么馅?」李岩摆摆手,「这年月,除了你的亲人,没谁会正眼 瞧你,只要样貌相同就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有疑问也不会去想太多,除非你欠那 个人钱。同一个公司的同事离职三个月,连姓名和长相都会忘记。」 「明天早上七点,华美酒店后门。工牌和制服在布草间第三个柜子,密码7782.」 「你有什么事?」张庸开口,他明天没课。 「去做变态该干的事。」 第6章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城中村还未完全苏醒。张庸站在「幸福住宿」斑驳的楼 道里,身上穿着李岩那套略显邋遢的深蓝色工装,带着一股淡淡的漂白水和汗渍 混合的气味。工牌挂在胸前,照片上李岩的脸沉默地望着前方,眼神有些涣散。 李岩递过来一个帆布包,里面是清洁工具和几包未开封的橡胶手套。「布草 间在B1,出员工电梯左转到底。老王是领班,话多,但人不坏,你只管点头就行。」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张庸,「没问题。」 张庸试着含了含胸。铁皮屋窗外透进灰白的天光,落在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 脸上,却映出截然不同的质地——一个紧绷而空洞,一个松弛却带着无形的刺。 「你不用模仿我,」李岩最后检查了一下工牌挂绳,声音平淡,「我没有家 人和恋人,也没有朋友,你只要做完工作就行,没人在意。」他抬起眼皮,看了 张庸一眼,嘴角扯了扯,「但我模仿你就有难度了,我得好好练练才行。」 张庸没接话,拎起帆布包就要出门。 「晚上八点交班。」李岩拉开门,潮湿的晨风涌进来,「别弄砸了,把我饭 碗丢了。」 华美酒店后门隐匿在一条狭窄的辅路,专用的员工通道标识褪了色。张庸低 着头,跟着几个同样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走进去。空气里是清洁剂、地毯陈垢和 中央空调送风混合的沉闷味道。 布草间很大,充斥着烘干机的高热和织物被烘烤后的气味。第三个柜子,金 属门上有深深的划痕。他输入7782,锁扣弹开。里面挂着一套略显陈旧的制服, 叠放得不算整齐,还有一双边缘磨损的黑色工鞋。他快速换上,制服肩线有点紧, 布料摩擦着颈部皮肤。 「李岩!今天挺早啊!」一个粗嘎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张庸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身。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稀疏的男 人晃悠过来,手里抓着厚厚的排班表,是领班老王。 「嗯。」张庸应了一声,声音压得有些低。 老王似乎没察觉异常,用圆珠笔戳了戳排班表:「今天你负责16到20层的清 洁,重点在1818,VIP 房,人家可是大明星难伺候。」他抬眼看了看张庸,「脸 色不太好啊?昨晚又没睡?」 张庸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问,转身走开了。 上午的工作是例行公事。张庸推着清洁车,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无声移动。 换床单,擦拭灰尘,清理浴室,处理垃圾。动作起初生疏,渐渐机械。没人多看 他一眼,正如李岩所说。 下午三点,他来到18层。走廊尽头的1818房门口,气氛明显不同。两个穿着 黑西装、体型健硕的保镖守在门外,面色冷峻。 房间里传来女人尖锐而激动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歇斯底里:「我说了!我不要住这间酒店!给我换!现在就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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