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之翼_【伊卡洛斯之翼】(5-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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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卡洛斯之翼】(5-6) (第2/4页)

退休前,去东北那边的山里住一段时间。外公已经办完

    了退休手续,外婆在收集旅游资料,兴致很高。

    那是搬进来后的第三周,一个普通的夏夜。

    我们刚吃完晚饭,在厨房喝咖啡,灯光很暖,窗外是院子里静止的水面。妈

    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绕,有点坐立不安,说外公外婆这会儿应该快

    到了,等他们消息。

    门铃响了。

    mama站起来去开门,我留在厨房,顺手开始收碗碟,听见走廊那边有说话声,

    听不清。

    然后是那一声哭喊。

    不是那种捂着嘴的压抑,是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一声,戛然而止。

    我放下碗冲了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交通警察,帽檐压得很低,表情克制。mama靠在门框上,腿已

    经软了。

    我上前一步扶住她。

    警察说,外公外婆在途中遭遇了多车连环事故,涉及一辆油罐车,起火,因

    为辨认困难,通知延误了——

    两位老人,都没有抢救过来。

    我张了张嘴。

    我问了警察几句话,具体问了什么我后来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

    东西卡住了,每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转出来。

    警察临走前说,好好陪着mama,通知她单位,有需要的话联系律师处理后事。

    mama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警察低头,转身,走了。

    我把mama领进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她坐着,没有说话。眼泪是无声的,顺着脸流下去,她也不擦。身体微微地

    前后摇晃,两只手抱着自己。

    我坐在她旁边。

    外公外婆对我来说,从来就不只是外祖父母那么简单。他们是我真实意义上

    的家,是所有确定性的来源。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么没有了——

    我的脑子装不下这件事,怎么想都装不下。

    黄昏慢慢变成黑夜,窗外虫声一阵阵涌进来,偶尔有一辆车从青柳路上驶过,

    远了,又静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mama的头靠了过来,枕在我腿上。

    我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慢慢抚过她的头发。

    一下,一下。

    她睡着了。我没有动。

    ***

    mama后来醒来,从沙发上坐起来,语气很平,说要去睡了,然后缓缓上了楼,

    没有回头。

    我在楼下找到她手机,给她律所的前台留了语音:家里有紧急情况,明天请

    假,具体情况等她本人联系。

    然后上楼,轻轻敲了她房门。

    她说,去睡吧。

    语气平淡,像是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

    我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我以为自己会一直睁眼到天亮。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沉下去了,是更深、更黑、更重的东西压下来。

    ***

    三点二十五分。

    我被什么惊醒,睁开眼——

    mama坐在我床边,眼睛红肿,鬓发散乱,一只手握着我的手。

    「睡不着。」她低声说。

    我没多想,把被子往里挪了挪,拍了拍枕边。

    「过来。」

    她没说话,躺下来,背靠着我,侧卧。

    我抱着她。悄悄把下半身的角度调开,苦涩得发苦,咬着后槽牙,心里骂了

    自己一句。

    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睡衣,我在黑暗里默默感谢。

    但还是没用,没有任何用。

    我把下半身又往外挪了一寸。

    「没事了,」我低声说,「睡吧,我在。」

    她的呼吸慢慢变深,慢慢平稳。

    没多久,她睡着了。

    我没有睡着。我盯着窗帘的边缘,听着窗外偶尔一声虫鸣,心里充斥着一种

    极荒诞的苦涩——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能换来她这样躺在我怀里,我可以

    付出任何代价。

    可此刻,所有的那些念头都封住了,结成冰,沉进去,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

    有的事情,有的感情,在某些时刻,是彻底不被允许存在的。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这件事。

    ***

    早晨八点,手机响。

    我睁开眼,mama已经翻了身,面朝着我,一只手搭在我腹部,呼吸打在我胸

    口,还在睡。

    我屏住气,慢慢挪出去,从床沿几乎是无声地溜下来,睡裤里那点倒霉的晨

    间反应弹了一下——我飞快地塞回去,背对着床,几步走出房间,在走廊里接了

    电话。

    是白艺明,mama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看到留言了,」他说,「需要帮忙吗?"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外公外婆——"

    声音在那里断掉了。

    喉咙里像是什么东西堵住,再也说不下去。

    白艺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没关系,让mama醒了给他打,任何

    事他都帮忙。

    我挂了电话。

    站在走廊里,夏天早晨的光从楼梯口落下来,安静,明亮。

    我靠着墙,闭上眼睛,努力呼吸。

    第六章

    白艺明的电话挂断了。

    我在厨房站了一会儿,撕了一张餐巾纸,把那串私人号码写下来,压在桌角,

    然后往回走。

    卧室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一条缝,mama已经翻了身,背对着我原来睡的那

    一侧,被子拢到肩膀,脊背是一道平静的弧线。

    我站在床边,算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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