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沉沦_【研究生的沉沦】(21-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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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生的沉沦】(21-23) (第25/25页)

心指导……」

    导师的手在她rufang上揉捏的触感残留在记忆里。但她连这种触感都摸不到了。

    什么都摸不到。

    数着日子。

    六月十六。十七。十八。

    每一天都是煎熬。

    十九。二十。二十一。

    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她从未经历过的反应。皮肤变得通红--不是晒的,是充

    血。手臂内侧、大腿根部、脖子两侧--那些皮肤薄的地方泛着一层持续的、不

    退的潮红。碰一下就发烫。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睡眠几乎消失了。不是失眠--是身体不让她睡。那种躁热像一炉永远不灭

    的火在她体内燃烧,一闭上眼睛火焰就蹿得更高。她开始在宿舍的卫生间里用凉

    水冲澡--凌晨两点、三点、四点--冰冷的水浇在发烫的身体上,只能换来短

    暂的几分钟清醒。然后燥热重新席卷回来。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她在图书馆里坐着。面前摊着发言稿的打印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眼前的

    文字在跳舞。蠕动。变形。变成一些不属于任何语言的符号。

    有人在旁边走过。男的。穿着短袖。手臂上有肌rou的线条。

    她的目光粘上去了。

    像饿了三天的人盯着面包店橱窗里的法棍。

    她猛地把目光扯回来。低头。攥紧手里的笔。笔杆上被她的汗水浸得湿滑。

    二十八。

    二十九。

    明天。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十六)

    六月下旬。

    总体验收日期终于敲定--六月二十九日。毕业典礼前一天。

    我几乎不记得六月是怎么过来的。

    每一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早上到公司,打开电脑,查看进度,回复邮件,

    打电话给黎绍坚的办事员催审批文件,得到「还在走流程」的回答,挂掉电话,

    对着屏幕发呆三秒钟,然后继续处理下一件事。

    验收资料比阶段性验收多一倍。设备清单、测试报告、质量证明、出厂合格

    证、安装确认单、调试记录、用户意见表--几百页纸,每一份核对三遍。

    黎绍坚的审批速度慢得像在水里爬的蜗牛。我送过去的文件总是在他桌上压

    个三五天才盖章。每一次催促都换来同样的回答--「急什么,该走的流程得走

    完。」

    周总的电话从每天两个变成了每天三个。语气也从「你再催催」变成了「你

    到底行不行」。

    和馨乐的联系减到了极限。每隔两三天一条微信。

    「论文答辩过了吧?恭喜!」

    「嗯,谢谢。」

    「毕业典礼准备得怎样了?」

    「还在准备。」

    「我到时候一定来看你发言。」

    「好呀。」

    简短。客气。像两个普通朋友之间的寒暄。

    我没有去参加她的答辩。她也没有邀请我。

    六月二十九日。

    总体验收会议。

    六职校行政楼三楼。同一间会议室。同一张长桌。同一台投影仪。空调同样

    开得很足。

    五个评审专家。比阶段性验收多了两个--是黎绍坚临时增加的。「增加评

    审力度,确保质量。」

    将近两个小时的汇报。我把嗓子说到了沙哑。每一页PPT都翻了五遍以上。

    每一个数据都被专家反复盘问。

    中间有一个专家对某个设备的防潮等级提出了质疑。我翻出国标文件和第三

    方检测报告,逐条对照。他翻来覆去问了十几分钟,最后勉强点了头。

    另一个专家对配电柜的接地方案不满意。我现场画了示意图解释--用圆珠

    笔在A4纸的背面画了三遍,直到他说「行了,我明白了」。

    黎绍坚全程坐在长桌主位上。翻资料。划红线。面无表情。

    下午四点十五分。

    「总体验收通过。」

    最后两百万尾款拨付流程启动。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腿是软的。

    周总的电话来了。

    「小陈!总体验收过了?」

    「过了。」

    「好!太好了!你是分公司的功臣!年底的表彰大会上给你请功!」

    我挂掉电话。

    找了一把走廊上的铁椅子坐下来。浑身被抽空了。

    项目终于做完了。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所有的屈辱、忍耐、跪地磕头、酒桌呕吐--换来了这

    一刻。

    但我感受不到喜悦。

    只有掏空后的虚脱。

    以及--一种终于可以从项目中抽身、去面对被搁置太久的事情的感觉。

    馨乐。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那些碎片又开始在脑海里翻涌。工地板房的S型曲线。那枚校徽。深夜留学

    生公寓。新黎村的巷口。磨砂玻璃后面的人影。

    我坐在铁椅子上,盯着走廊对面墙上的一块消防栓指示牌。红色的底。白色

    的字。「消火栓」。旁边是一个箭头,指向左方。

    我盯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下楼,走出行政楼,走到校门口附近的一家花店。

    买了一束花。白色百合。

    准备明天送给她。

    六月二十九号的黄昏。G市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塔吊的剪影在

    天际线上静止不动。

    我抱着那束百合走到停车场。花瓣在塑料包装纸里微微颤动,散发出清冽的

    香气。

    明天。

    六月三十号。

    毕业典礼。

    那些碎片在我脑海里旋转着。更快了。像一台逐渐加速的离心机。拼图还差

    最后几块。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明天,我要去看她发言。

    我要坐在台下,看着她穿着学位服站在讲台上。

    我要在她说完「谢谢大家」之后,把这束白百合递到她手里。

    然后--

    然后再说吧。

    我把花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G市傍晚的车流。

    后视镜里,六职校的校门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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