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沉沦_【研究生的沉沦】(21-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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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生的沉沦】(21-23) (第17/25页)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清楚楚。他合上验收报告的封面,

    拿起那枚圆形的公章,蘸了印泥,「咔」一声盖了下去。

    两百万进度款的拨付流程启动了。

    周总在电话里终于恢复了好脸色:「小陈,干得不错。六月的总体验收也要

    抓紧准备,不能松懈。」

    项目暂时保住了。

    但我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我像一个被抽干了血的人,机械地完成着每一个步骤--签字、盖章、合影、

    握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是一片荒芜。

    验收结束后的走廊里。

    所有人都散了。我正准备下楼。

    「杰哥。」

    黎安德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

    他一直在旁边的办公室里--没有参加验收会议,但显然全程都知道结果。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拉链敞开,里面是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

    的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亮。

    「恭喜恭喜!阶段性验收通过了,两百万到手了。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啊!」

    他走到我面前。很近。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多谢德哥帮忙。」

    「客气什么。」

    他搂住我的肩膀。

    又是那只手。搭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笃定的重量,像是已经在这个位置停泊

    了无数次,熟悉每一寸地形。

    他的声音压低了。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头上打了个滚才吐出来。

    「不过呢,杰哥,六月还有总体验收。又是两百万。这事儿--」

    他的右手从我肩上抬起,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我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得靠我帮你说话。」

    敲击的声音很轻。但那两下的节奏--笃、笃--像是在敲一扇门。在提醒

    我门后面关着什么。

    停顿了两秒。

    他的嘴凑近了我的耳朵。呼出的气息带着矿泉水的清淡和他体表散发的、某

    种洗衣液遮掩不住的油腻体味。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兄弟之间好商量。只要你听话,什么都好说。」

    「听话」两个字,他的咬字方式变了。不是正常说话时牙齿和舌头的配合。

    是把每个音节都从口腔的最深处一个一个推出来,像在喂一头牲口吃药丸--确

    保每一颗都被吞进去。

    我点了点头。

    「明白。」

    黎安德的嘴角弯起来了。不是笑--比笑更含蓄,也比笑更冷。满意的弧度。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是轻拍,一下,像是在给一头听话的牛摸摸脊背--

    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走廊里移动。肥硕的身形在日光灯下拖着一个同样肥硕的影子,

    晃晃悠悠地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拐角,消失了。

    我站在走廊里。

    看着那个空无一物的拐角。

    我彻底明白了。

    阶段性验收只是第一关。六月的总体验收才是真正的绞索。那两百万尾款是

    黎安德手里最大的一张牌。只要尾款一天没到账,我就一天不能翻身。

    而他显然打算把这张牌握到最后才打出来。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签下过千万的合同。曾经握住过李馨乐的手指。曾经在黎绍坚面

    前磕过头。

    现在它们攥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但我不知道这拳头该挥向谁。

    (十四)

    五月最后一天。周日下午。

    我约李馨乐在G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这是半个月来我们第一次单独坐在一起。

    她来了。白色的连衣裙。黑框眼镜。低马尾。

    和以前一样清秀。一样文静。

    但我注意到--她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好了一些。眼睛不再那么空洞。嘴角甚

    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不是对我的笑。

    那是一种……自我和解之后的、从内而外的平静。

    像是一个做出了重大决定的人,在决定落地之后才有的那种安宁。

    什么决定?

    我不知道。

    「论文怎么样了?」我问。

    「快了。」她说。「导师帮了很多忙。六月中旬答辩。」

    「那太好了。」

    「嗯。」

    沉默。

    我看着她。阳光从咖啡馆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侧脸还是那

    么精致。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线,让我看不清她的眼睛。

    我想说很多话。

    想问那天工地上的事。想问那枚校徽。想问她每天消失的那些时间。想问她

    为什么越来越不愿意和我亲近。想问她那个「翻译兼职」到底是什么。想问她钱

    包里的现金从哪里来。想问她为什么在深夜的电话里气喘吁吁。想问她为什么从

    留学生公寓凌晨才出来。

    但我什么都没问。

    因为我害怕答案。

    更因为--我自己也不干净。舒心阁那一夜的事,像一根永远拔不出来的刺。

    我在306包厢里享受了小王的服务。我在307门缝外偷窥了隔壁的场景。我被保安

    像赶苍蝇一样赶走。

    一个嫖过客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质问他的女朋友?

    「陈杰。」她开口了。

    「嗯?」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心。」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爱意。是一种更深的、

    更复杂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我的目光。

    「你是个好人。」

    好人。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一张墓碑上的铭文。温柔的。最终的。不可

    更改的。

    盖棺定论了。

    「你也是。」我说。

    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以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温暖的。不是害羞的。不是

    甜蜜的。

    是一种告别式的微笑。

    像是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还没有说出口。

    像是在看一幅自己即将卷起来收好、以后再也不会打开的画。最后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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